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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我想您
     娘,您一般不愿出远门的,这次您却独自去了那么远的地方。儿子想给您发个视频,打个电话,看着熟悉的电话号码,却再也拨不通了……
     近而立之年了,还没为您写过一篇文字,可能是分量越重,越不敢轻易下笔吧。记得年后答应过您,待您独自远游后,给您写一段,念给您听。儿子向来听您的话,还记得小时候犯错后,乖乖走到您面前,脱下裤子让您拿着鞋底打我屁股。不过这次,是您给我留下的唯一的要求了,虽然儿子已大,您的态度早失去了严厉。
     在儿心里,您是一尊神明,属于佛教的。因为您淳朴友善,因为您洞察先机,因为您苦苦修行。吃了一辈子苦,所有的苦加起来,足以填充完整个词库。虽然您是笑着走的,孩儿知道,您是把所有的苦打包带走了,把所有的幸福留给了儿女,给了亲戚邻里。
     50年代来到这片土地,出身差,贫穷饥饿,各种不可思议的生存极限现在只能当小说去阅读,当影像去观看,当历史去凭吊了。如果问我还记得什么,儿只能说记得姨和大舅二舅的泪水。小时候每到过年总要去姥姥家,每次去总是疑惑,为什么舅舅总是歇斯底里的哭。问您的时候,您给我讲:“那个时候出身不好,穷的没饭吃,被批斗被欺负,你姥爷早逝,姥姥独自带着四个孩子。有段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,就把我送给了别人家,把砘子挂在你大舅脖子上要坠井……”语气像极了平时给孩儿讲故事,我也像极了平时听故事。
     十岁之前咱们家虽然农活多,但在大村子里第一家有出厦的瓦房,第二家有黑白电视,第一家有拖拉机,想想也该是幸福家庭了。两儿两女,那时我哥已成家立业,颇有经营头脑,日子蒸蒸日上。然而,哥哥在一次骑摩托时的意外,夺走了他年轻的生命,巨额医疗费使小康家庭到负债累累,沉重的打击使您像是失去了半条生命。
     您算是坚强的吧,失子之痛曾经让我一个初中老师发疯,您起码还能拼命干活,为了儿女能上大学,为了尽快还清债务。那时,我十岁,不过瞬时觉得自己已不再是男孩儿,而是应该支撑起这个家的男人。就好像大家一下掉进了沼泽,拼命挣扎着,搀扶着。您和老爸为大家撑起伞,大家竭力托着您。这样一走就是十八年。十八年,病痛在您身上已经成长为病魔;作为长女,大姐牺牲了一切为了您和整个家庭;我和二姐也把小小的身躯锻造成了坚实支柱;大哥留下的遗子也跌跌撞撞的成长。
     远行有点匆忙,您还来不及收拾行装。当大家给您收拾行装的时候,才发现,原来大哥虽然离开十八年,遗物却在您枕头里,床单下,陪伴着您的日日夜夜。大家知道,您太想他了,毕竟18年不见,您终于还是去找他去了。
     子欲养而亲不待,作为您的儿女,大家都害怕这几个字。为此,大家拼命地去完成您的心愿:上大学、工作、买房、买车……一直以为在听您的话,满足您的希望。蓦然回首,才发现,原来是您承受了所有的苦楚,留给大家的,是精神的财富和物质的富足!
     是啊,有很多事情,身在其中看不清,而您却运筹帷幄,恍若神明。儿不得不崇拜文盲心不盲的您。那个时候去地里干农活,回家是一件神奇的事情,因为每次您都会说:到家会几点几分,没带过表却每次都是精准到分钟。可能那个时候总希翼您能错一次,好像那样就能得意一下似的,可每次都神准无误,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兴奋。农村,吃豆腐吃西瓜大部分是用麦子或者黄豆兑换的,不管兑换率多少,不管拿的麦子黄豆多重,只要对方说出重量,您总是脱口而出可以兑换物品的重量。那个时候天真的以为我长大了可以做到,本科毕业的我还是得写写算算。还有……
     本以为您这是匆匆旅行,直到大家按照习俗给您举办送别仪式,才发现,原来您甚至安排好了仪式的一切。仪式上,亲戚邻里,不管男女老少,都参加了。大家姊妹从没见过这么隆重的场面,重要的仪式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,但是您都未卜先知的安排好了。细细想想,因为您的善良,因为您的感恩,因为您的给予。仪式后,您的儿女又明白了许多,学到了许多,成长了许多。
     心无法平静,文字亦然。不孝儿敬上!(内蒙古分企业——樊红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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